灰色研究 · 第8章
刻意留下的破綻
克溫
呃…我明明想進行未知的冒險或激烈的追逐戰…
我都離開治安局了，為什麼還得做這種文書工作！
莉莉
所長，調查官的正事原本就是這些。
克溫
我覺得眼睛都快掉出來了！
M教授
請各位將從研究所帶來的文件分類。
只要可能派上用場，任何資料都可以。
克溫
我找到一份！這個怎麼樣！
將以下4人調任為巴斯克維爾研究所研究員。核准人：查爾斯·巴斯克維爾。
任命以下8人為巴斯克維爾研究所警衛。核准人：亨利·巴斯克維爾…
真是的，什麼嘛。怎麼全都是巴斯克維爾家族的簽名。
M教授
這是人事權行使紀錄。我先保管著。
莉莉
教授，我找到一份可疑紀錄。
會震動的軸40根、自行顫動的螺絲2箱、暗紅斑點菇6袋…
克溫
幼年溫迪哥的鬃毛2箱、虛空體碎片1箱、古代種黏液組織…噁。光看文字就覺得噁心。
噁…光看文字就覺得有夠噁心的。
莉莉
這些東西都是用在哪裡的？
M教授
古典魔法學認為萬物皆具有巫術屬性。
而且相信能藉由添加或組合這些屬性獲得力量。
例如在魔法學中，野獸屬性代表力量與野性。
教授從清單中迅速挑出列有溫迪哥或魔物的文件。
M教授
此外，礦物代表純粹與不變。
寫有碎石、祭壇碎片等品項的紙張，被教授一併挑了出來。
M教授
因此，將金屬磨成粉末，便被視為捨棄不變的特性，改為提煉其純粹性。
教授迅速從文件堆裡挑出一張張紙，採購清單上列有大量鹽巴。
莉莉
所以精製岩鹽的採購量才會特別多。
M教授
是的。魔導學者會將精製岩鹽用於各種淨化與觸媒儀式。
雖然不是最純粹的材料，卻是純粹材料中最便宜的。
所以可以排除虛空體碎片之類的材料。
因為那種材料蘊含無法控制的力量，古典魔法學不會使用。
至於其他品項，要全部說明會很枯燥又賣弄學問，所以大致分類就交給我。
克溫
咦，沒有我們能幫忙的事嗎？
M教授
我心領了。而且這算是相對簡單的工作。
妳們要做的事更加艱難，也更加重要。
克溫
嗯？是什麼？
M教授
請確認妳們帶回資料中的品項。
主要整理傑克所長親自到訪當天的紀錄。
克溫
這樣就好嗎？
M教授
不。即使傑克所長沒有到場，應該也有別人替他跑腿的日子。
莉莉
相對地，也可能有傑克所長到訪，卻只購買一般材料的日子。
克溫
我知道了。也就是要按照數量與日期分類吧。好，我們開始吧，莉莉。
莉莉
嗯，交給我吧。
M教授
好，那就麻煩各位了。
克溫
終於整理完了…
M教授
辛苦了。妳們分類得很好。
那麼，傑克所長親自購買的材料中，日期與數量可疑的項目是…
教授開始迅速瀏覽莉莉與克溫分類好的資料。
M教授
以精製岩鹽提升效率，再以銀傳導魔力。這應該是生體修復手術。
教授飛快翻動文件。
想起瑞秋緊握著玩偶、腳步搖晃地離去，克溫與莉莉咬緊嘴唇。
M教授
其他的…很普通。嗯，都很普通。
將魔法學應用於人偶、調製各種藥品…還有魔力萃取試劑…
教授漫不經心地翻著資料，指尖卻忽然停下。
M教授
嗯，真有意思。
莉莉
你發現什麼了嗎？
M教授
先看看這個交易量。他們難道打算開動物園嗎？
野獸屬性魔法學材料的搭配很奇怪。
野性與力量的比例始終沒變…卻混入了知識。
克溫
所以呢？他們想讓動物變聰明嗎？
M教授
不。在魔法學中，知識與野性相反，也和力量對立。
但若是擁有惡魔般才華的魔導學者，或許能迴避這項規則。
教授的聲音陰冷低沉，莉莉本能地感到不祥。
莉莉
…所以呢？
M教授
能說話…或聽得懂人話的野獸。
克溫
那難道是！
M教授
既然這裡是巴斯克維爾家族，我想不到其他答案。
妳們怎麼想？
氣氛變得沉重。
M教授
那麼，接下來妳們打算怎麼做？
克溫
我也覺得應該立刻衝過去，把傑克·史泰普頓的下巴打歪…
克溫陷入思考。
克溫
可是有一件事讓我很在意。
莉莉
嗯，老實說，我也一樣。
M教授
兩位在意什麼？
克溫
巴斯克維爾家族不是連簡單的合成獸都被禁止製造了嗎？
結果現在竟然想製造巴斯克維爾獵犬？
一旦被世人知道，可會釀成大事件…但一切都太順利了。
莉莉
嗯。雖然在黑市被襲擊了…但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取得的文件甚至沒有最基本的保密措施。
克溫
這不合理。就連大叔們買丟臉的東西時，都不會用本名。
傑克所長卻草率地留下可能成為逮捕自己線索的紀錄。
莉莉
所長，這個比喻太低俗了…
克溫
總之！就連我們這些外人都能輕易查到的事…
亨利少爺真的會不知道嗎？
莉莉神情緊張地點頭。
莉莉
我也很在意這一點。
他雖然是家主，卻畏懼傑克所長，這點姑且不論…
難道他也在暗中製造巴斯克維爾獵犬？
可是他看起來又是個善良的人…
克溫
少爺並沒有在製造巴斯克維爾獵犬。
莉莉
不然呢？
克溫
巴斯克維爾獵犬是傑克所長製造的，少爺只是無力阻止他。
莉莉
可、可是那頭巴斯克維爾獵犬，曾對NOA造成嚴重損害吧？
只要報案，拉維斯塔的厲害人物一定會全部出動！
克溫
一定是因為他處於無法報案的情況。我擔任警官時經常見到。
看來少爺有把柄落在傑克所長手上。
莉莉
什麼把柄…？
克溫
他暗地裡的嗜好被傑克所長發現，現在正遭到威脅！
莉莉
教授，還有更可疑的跡象。
就像教授說的，我們只能想到巴斯克維爾獵犬…
克溫
喂，不要無視我！這是很認真的推理！
M教授
是的，克溫。這是個不錯的推理。
莉莉
…咦？
克溫
咦？真的嗎？難道是某些見不得人的書…？
M教授
不、不。呵呵呵，我是指把柄這個想法。
來，仔細想想。
巴斯克維爾家族甚至遭到禁止，不得製造合成獸。
可是這樣的巴斯克維爾家族，卻不只製造了一般合成獸——
而是再次製造巴斯克維爾獵犬。
莉莉，妳剛才說只要報案，拉維斯塔的厲害人物就會趕來吧。
那些接獲報案、趕來處理的拉維斯塔的大人物們——
處罰傑克所長之後，會只和巴斯克維爾家主握個手就離開嗎？
克溫
！
M教授
那麼，我們去見亨利先生吧。看來彼此都有話要說。
亨利
發生什麼事了？各位查到了什麼嗎？
克溫與莉莉猶豫片刻。
隨即神情堅定地對亨利開口。
莉莉
亨利先生，我們已取得巴斯克維爾研究所企圖製造巴斯克維爾獵犬的證據。
亨利
這樣啊。
亨利平靜的反應，讓克溫與莉莉更加確信自己的推測。
莉莉
而且，我們又想到了一件事。
克溫
就連我們這些外人一來就能查到的事…
少爺真的會毫不知情嗎？
亨利神情鬱悶地轉過身。
亨利
看來會聊得很久…我們坐下談吧。
三人入座後，亨利繼續說了下去。
亨利
首先，我早就知道各位會查出真相。
因為他深信我不敢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莉莉
你剛才說不能請治安局協助…
也是因為巴斯克維爾獵犬吧。
家主的死亡案件之所以委託我們，而非治安局，也是相同原因。
亨利
是的…要阻止傑克所長，只要公開他正在做的事即可。
公開巴斯克維爾研究所正在製造巴斯克維爾獵犬。
但如此一來，我的家族也完了。
所以我一直進退兩難。
克溫
為什麼？把瑞秋變成怪物的人是所長吧？
亨利
傑克所長已在巴斯克維爾工作超過20年。
而且無論家族內外，都知道所長才是巴斯克維爾實際上的主人。
就算我否認這件事與家族無關，也不會有用。
莉莉
我們可以替你作證。
亨利
恐怕依然沒用。就算各位替剛上任的毛頭家主辯護——
一邊是除了這棟宅邸一無所有的我，另一邊是擁有巴斯克維爾一切的傑克所長。
人們會相信誰的話？
即使我訴說冤情，他們也只會覺得「果然如此，這群陰沉的傢伙」。
莉莉
才不…
莉莉原本想大喊「才不是」，卻突然語塞。因為她也曾是忌諱巴斯克維爾名號的人之一。
莉莉一臉難過地閉上嘴。
亨利用雙手掩面。
亨利
所以我才會一直進退兩難。
始終未參與談話的教授，以冰冷的聲音開口。
M教授
可是這樣前後說不通。
我明白你無法向外界報案的理由了。
但你為什麼要委託我們調查案件？
亨利
我一直在尋找願意看清巴斯克維爾現況的人。
願意看清傑克所長有多卑劣，以及我遭受何種屈辱的人。
也願意不顧巴斯克維爾的惡名——
為了拯救逐漸變成怪物的孩子而戰的人。
各位沒有被巴斯克維爾獵犬這起重大事件蒙蔽，只願審視事實。
也沒有立刻衝去治安局報案，就是證明。
克溫
所以你究竟想說什麼？
亨利
有個方法能保住家族、阻止巴斯克維爾獵犬，並救出瑞秋。
所以我需要各位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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