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研究 · 第12章
令人空虛的結局
亨利
感謝各位今天特地前來。
記者A
魔法家族公開舉行記者會，實在罕見…
而且聽聞的傳聞更令人震驚。
記者B
所以，巴斯克維爾研究所企圖再次製造那頭怪物，是真的嗎？
記者們
巴斯克維爾獵犬。
亨利
是。但那並非巴斯克維爾全體家族成員的意志。
記者A
巴斯克維爾研究所不就是巴斯克維爾家族所有嗎？
亨利
是的。我也因為害怕這一點，至今始終躲在暗處。
可是因此讓一個可憐的孩子承受了痛苦。
我所珍惜的家族，也逐漸深陷泥淖。
所以，即使現在才開始，我也要履行家主的義務。
效法巴斯克維爾家族中，唯一值得所有人敬重的人。
山繆·巴斯克維爾。
事情經過就如發給各位的新聞資料所述。
記者B
是的，我已經看過。那是一段很適合寫成報導的冒險故事。
巴斯克維爾唯一的良知——山繆·巴斯克維爾。
亨利先生也像他一樣，親手解決了巴斯克維爾獵犬的禍端。
亨利
沒錯。此外，我會公開傑克所長留下的所有研究成果。
並在嚴密監督下全數銷毀。
記者A
你們應該在那些成果上投入了相當多資源吧？
亨利
我是巴斯克維爾家主。並非只有光明面才是家族的成果。
包括黑暗面在內的一切，都由我負責。
還有一件事。
單憑我一人，絕對無法解決這次事件。
亨利的視線短暫越過記者，望向克溫一行人所在之處。
亨利
正如山繆·巴斯克維爾在其他高貴家族協助下，阻止了巴斯克維爾獵犬——
我也在那些人的幫助下，阻止了傑克所長的陰謀。
就是前陣子重新開業的貝克街偵探事務所！
我想藉此機會，向他們致上謝意。
記者們
這可是好題材。歸來的山繆·巴斯克維爾與歸來的名偵探，阻止巴斯克維爾研究所的陰謀…
居民A
你聽說了嗎？製造巴斯克維爾獵犬，是研究所長擅自決定的。
居民B
聽說亨利少爺像山繆·巴斯克維爾一樣，勇敢對抗那項陰謀！
居民A
這不是太好了嗎！如今由這樣的人擔任家主！
居民B
所以巴斯克維爾獵犬現在已經不存在了嗎？
居民A
可以放心了！亨利少爺萬歲！
居民B
啊，也別忘了協助少爺的貝克街偵探事務所！
克溫望著欣喜的居民，愣愣地喃喃自語。
克溫
是蘭帕迪斯調查諮詢所啦。
M教授
有什麼關係？結果看來，克溫不是會如願出名嗎？
看看居民的反應，完全是在高喊亨利少爺萬歲。
克溫
亨利少爺萬歲嗎…事情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嗎？
M教授
企圖將孩子變成怪物的邪惡魔導學者死了，孩子也回來了。
而且今後會由糾正一切、良知尚存的家主統治巴斯克維爾。
這不是最完美的結局嗎？
克溫
因為我心裡的疑惑一直沒有消失。
莉莉
我也一樣，所長。
克溫
我有種預感，事情不該就這樣結束。
莉莉
沒錯。
M教授
這個嘛。看來案件到此已經結束了。
啊，難道克溫是想親手制裁傑克所長？
克溫
不是。無論由誰救出瑞秋，只要能救她就好。
可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麼？
克溫正陷入沉思時，傳來男人開朗的聲音。
亨利
啊，原來各位在這裡。
我們正在籌備宴會，慶祝巴斯克維爾的新開始。
對了…記者們也想聽聽各位的英勇事蹟。
各位願意出席，為宴會增添光彩嗎？
克溫
我們什麼都沒做啊。救出瑞秋的人也是少爺。
亨利
不是的。沒有各位，我絕對辦不到。
真的全靠各位。謝謝妳們。
克溫搖了搖頭。
克溫
宴會就不用了。比起這個，瑞秋還好嗎？
亨利
她已經立刻送進加護病房，但醫生說還需要繼續觀察。
不過既然各位如此掛念，她一定會平安無事。
莉莉
…那就好。
亨利
若不方便參加宴會，之後至少請出席記者會。
他們說要把我報導為第二位山繆·巴斯克維爾…
但真正的英雄不是各位嗎？
大家都想聽各位親口說明這起事件。
M教授
啊，請等一下，亨利先生。
亨利
怎麼了？
M教授
瑞秋還在昏迷，克溫與莉莉似乎因此提不起精神。
亨利
啊，這樣啊。是我太不會看場合了，真的很抱歉。
M教授
而且就這樣舉行記者會，還遺漏了一件事。
亨利
咦？是嗎？遺漏了什麼？
M教授
先告訴你就沒意思了。我們換個地方談吧。
地點嘛…對了，最好能清楚看見NOA的夜景。
例如這棟宅邸的屋頂。
亨利
我知道了，稍後見。
得到亨利承諾後，教授微微一笑。
M教授
今晚我會在宅邸屋頂等你。
亨利離開後，克溫疑惑地歪著頭。
克溫
教授，這是怎麼回事？亨利少爺漏掉了什麼？
M教授
嗯，不是。我剛才省略了主詞。正確來說——
是克溫遺漏了一件事。
莉莉
怎麼了？
克溫
嗯？
教授說得含糊，莉莉與克溫不禁望向彼此。
M教授
所以兩位，案件既然已經解決，妳們打算就這樣收拾行李回去嗎？
克溫
唔…不。
克溫抱起雙臂。
克溫
要我這麼做…心裡還是很不踏實。
我好像漏掉了什麼。
M教授
請別讓我失望，克溫。
克溫
嗯？
M教授
必須警惕自己想聽的話。
騙子並不是知識比妳豐富的人。
而是知道妳想聽什麼的人。
巴斯克維爾獵犬從未存在，我們現在安全了。
這正是這裡的居民迫切想聽見的話。
今後將帶領巴斯克維爾家族，既有良知又善良的家主。
這正是居民想看見的景象。
那麼，妳想看見、想聽見的又是什麼？
那份難以說明的不踏實感，究竟源自何處。
是因瑞秋無法醒來而產生的罪惡感，
還是因沒能親手抓住傑克而感到空虛。
教授以令人讀不出情感的聲音說道。
M教授
克溫妳還留著從那起霧的荒野的可疑設施裡蒐集到的證據嗎？
克溫
啊，嗯…我想說可能有用，所以帶回來了…
教授將克溫交給她的人偶零件裝進信封收好。
M教授
做得很好。蒐集證據就是得仔細。
克溫
呃，嗯，謝謝？
M教授
是啊…雖然有點可惜，看來事情差不多要結束了。
克溫
可惜…？妳是說我真的漏掉了什麼嗎？
M教授
要我直接告訴妳答案，也太過分了吧。請自己找出來。
現在已經不是「貝克街偵探事務所」，而是「蘭帕迪斯調查諮詢所」了吧？
教授轉過身。
M教授
天色陰沉，空氣也很潮濕。
今晚看來會下大雨。
莉莉
教授？妳要去哪裡？
M教授
就像我剛才說的，巴斯克維爾宅邸的屋頂。
若想起自己遺漏了什麼，晚點就來找我。
教授在克溫錯愕的注視下離開了。
克溫
…喂，莉莉。
莉莉
嗯。
克溫
我真的完全想不到。
莉莉
我也一樣。到底遺漏了什麼？
克溫抱起雙臂，開始在原地不停繞圈。
克溫
亨利是受害者，傑克所長是凶手。瑞秋雖然受傷，卻活下來了。
哪裡有問題？都沒錯啊？
莉莉
想聽見的事…想看見的事…
克溫
啊，我們至今看見了什麼？從頭重新整理一遍吧。
莉莉
一開始，傑克所長很可疑。
克溫
沒錯。傷害孩子的人是他，藏起實驗室的人也是他。
莉莉
但那其實是為了讓我們懷疑他的計畫…
克溫
是啊。我們遺漏了什麼？亨利少爺呢？
莉莉
他一直都是好人，還幫助了我們。
他出面對抗傑克，還抱著瑞秋說太好了…
克溫忽然停住話語。
克溫
…太好了。
莉莉
所長？
克溫
不，沒事。只是…總覺得哪裡不對，卻說不上來。
克溫扶著額頭閉上眼睛，指尖微微顫抖。
克溫
可惡。感覺答案就在眼前，卻怎麼也抓不住。我遺漏的是…
下一刻，克溫睜開眼睛。
克溫
…玩偶。
莉莉
啊，這麼說來，妳不是撿起來打算還給瑞秋嗎？
我們先去診療所吧。
即使瑞秋還沒醒，也得把玩偶交給她。
克溫
…好，走吧。
兩人依然沒有找到答案，腳步沉重地走向診療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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