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研究 · 第15章
失去名偵探街道上的偵探
因為只會做這件事，我才會一直這樣活到現在。
無法向上爬，只能永遠在最底層翻找垃圾。
查爾斯
這是命令，傑克所長。銷毀實驗體紀錄B-102。
你那是什麼表情？進步本來就必須付出代價。
還是你事到如今，突然開始同情孩子？
清醒點。你吃著盤中的肉時，也會同情牛和豬嗎？
你與我有什麼不同，憑什麼假裝有良心？
我和他毫無不同。
我沒有按照自己想法生活的本事，也沒有反抗不公的骨氣。
所以即使是人神共憤的實驗，我也只會聽命參與。
直到我遇見妳。
瑞秋
叔叔就是所長吧。
傑克
好。
瑞秋
請多多指教。我會盡力撐下去。
傑克
為什麼？
瑞秋
如果我撐不下去，下一個就會輪到波琳吧？
馬可哥哥、提姆和安不是忙得沒空寫信…
而是打了那個針後，大家再也不能寫信了吧？
我會努力撐下去。
我要保護波琳和育幼院裡的所有人。
傑克
就算妳犧牲自己，也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即使我故意刁難，妳依然笑了。
瑞秋
我和所長知道，不是嗎？
我很想問。
妳為什麼能如此犧牲自己？
瑞秋
請答應我。如果我撐下去，你們就不會對其他孩子出手。
…不能保證嗎？可是叔叔不是天才嗎？
我聽說他們聘請了一位才華洋溢的魔導學者。
怎麼可能。我才不是什麼天才。
我只是個天大的傻瓜。
連自己在做什麼都不知道。
查爾斯
重新開始對B-132進行實驗。
傑克
瑞秋…不，B-132現在還太早。
…B-131才死了兩天。
現在立刻開始實驗，穩定性還…
查爾斯
所以才更該加快腳步。不是得完成研究嗎？
瑞秋
原來如此。明天要對我…嗯？不用。
我不會逃走。我不是說過了嗎？
那天大家都發誓，要一直保護波琳到最後…
可是謝謝你，叔叔。
謝謝你為無人關心的我付出心力。
還有…謝謝你。
多虧叔叔…我才知道巴斯克維爾也有好人。
就像我之前說的，我會盡力撐下去。
請保護波琳和大家…
叔叔是很厲害的魔導學者吧？
不是。我只是個失敗者和傻瓜。
但我要成為天才。
為了妳，我要賭上一切…
查爾斯死亡事件當天。
亨利
唉，明明馬上就要成功了…這是怎麼回事？
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對外公布。
前任家主製造巴斯克維爾獵犬，卻遭失控的實驗體殺死。
看來必須中止計畫。
傑克
那瑞秋呢…？
亨利
瑞秋？啊，實驗體B-132？
當然要處理掉，連同研究所的痕跡。
要是有人前來調查而發現真相，我們全都完了。
傑克
…全都推到我身上吧。
亨利
什麼？
傑克
製造巴斯克維爾獵犬，是我擅自決定的。
殺害查爾斯家主的凶手，也由我來承擔。
亨利
不，所長。就算說是所長擅自決定，我也會遭到懷疑。
傑克
…不是還有個讓你親手收拾禍端的好方法嗎？
亨利
！
你要我模仿山繆·巴斯克維爾那個蠢貨嗎？
傑克
他必須借助他人之手，才能討伐巴斯克維爾獵犬。
但家主要處決我，不必借助任何人的力量吧。
亨利
原來如此？比起魔法學，你似乎更有犯罪的才華。
這個畫面很不錯。只要找幾個證人，目睹我親手處決你即可。
傑克
所以…請讓瑞秋活下來。
亨利
唉，其他都很好，但我實在想不明白這點。
事到如今，你開始同情那個孩子了嗎？為什麼要拚上性命？
傑克
…這很重要嗎？
亨利
不，無所謂。
但我還是不懂。從一般人的角度來看——
變成那種怪物，不是比死亡還痛苦嗎？
傑克
只要活著…說不定就會遇見好事。
亨利
噗哈！沒想到你也有這種廉價的感性。
好吧，我來編個劇本。
讓我想想，既然所長願意扛下所有罪名…
就這樣吧。所長因為無法繼承家族而心懷怨恨。
於是製造巴斯克維爾獵犬，企圖讓家族沒落，卻由我鼓起勇氣阻止。
我要同時擁有山繆·巴斯克維爾在陽光下享有的名聲，以及巴斯克維爾在陰影中握有的權力。
這樣如何？
傑克
是個很出色的計畫，家主大人。
亨利
啊，從現在開始，你不必對我使用敬語。
因為我是被邪惡所長嚇得不敢阻止巴斯克維爾獵犬，既無辜又軟弱的家主。明白嗎？
傑克
我明白…明白了，家主。
亨利
啊，所長。
只有我們兩人在場時，還是繼續對我使用敬語吧？否則我會不高興。
傑克
我會謹記在心。
亨利
在劇本完成以前，巴斯克維爾研究所就是你的王國。
恭喜你，隨你處置吧。
傑克
我還有一個請求。
請停止挑選育幼院的孩子。
亨利
嗯，這點倒是可以。
只要你沒有異心，那些孩子就會安全。
但若你產生不該有的念頭，就會明白。
巴斯克維爾的主人是誰，又能做到什麼。
傑克
…我會謹記在心。
傑克
我也很快就會死。
我犯下該死的罪，因此並不怨恨死亡。
可是…我已準備好拯救一個孩子的方法。
我也考慮過揭露真相，但那樣一來，不只瑞秋那個孩子…
育幼院裡所有孩子都會陷入危險。
只要我死了，他們也會放心，不再傷害其他孩子。
隨信附上治療瑞秋最後需要的治療劑。
雖然不可能讓瑞秋恢復原狀，但如果那孩子已經變成怪物…
這種藥可以去除怪物的部分，請制伏她之後使用。
希望冒牌偵探能在一切太遲前發現這封信。
看見妳們被亨利利用，實在令人傻眼…
即使如此，妳們仍把瑞秋視為需要拯救的孩子，主動接近她。
我要把自己的一切，賭在這絲渺茫的可能上。
最後，無論發現這封信的人是誰——
只要你救了那個孩子…
請轉告瑞秋。
告訴她，包括我在內，發生在巴斯克維爾的一切都只是一場惡夢。
她不必記住任何事。
寫完信後，傑克輕撫著瑞秋滿是汗水的額頭。她方才還因痛苦慘叫，此刻已失去意識。
傑克
對不起，至今沒能為妳帶來任何好事。
希望妳遇見那個雖然愚蠢，卻始終努力想拯救妳的冒牌偵探…
會成為妳真正的好事。
轟。傳來破門而入的聲音。
亨利的人偶氣勢洶洶地湧入。
亨利明明說它們並非專精戰鬥，攻勢卻凶猛至極。
傑克
還真是著急啊，家主。我這就來。
克溫
以上就是我從玩偶裡發現的整封信。
裡面有讓妳恢復的治療劑，也記載了案件的真相。
雖然他要妳忘記…但我覺得這是妳應該知道的事。
如果妳一直誤會了他…
瑞秋
我怎麼可能誤會。
研究所裡的一切都無比冰冷。
只有所長的手是溫暖的。
明明好不容易才有了新的家人…
為什麼又只有我…只有我…
克溫撫摸低聲啜泣的瑞秋。
克溫
不要覺得只有妳遭到遺棄，也不要覺得自己一無所有…
遇見我們，不也是件好事嗎？
瑞秋停止哭泣。
克溫
還有，如果妳不介意…
瑞秋
我願意。
克溫
嗯？我都還沒說耶？
瑞秋
是要我跟克溫姐姐走吧？
克溫
呃，嗯。沒錯。妳真聰明。
這樁案件解決後，我們的事務所好像會忙起來。
瑞秋
我願意。無論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打掃、洗衣服我都會！
克溫
不、不是，那些事大家一起做就好。
我們打算再招募一名助理。只要妳願意…要來嗎？
瑞秋
是。
瑞秋抹去淚水，神情堅定。
瑞秋
我也想成為和克溫姐姐一樣的偵探。
像爸爸一樣…拯救別人。
我也能做到嗎？
克溫咧嘴一笑。
克溫
連被妳爸爸責罵是冒牌偵探的我都辦到了。妳一定會做得更好。
那妳好好休息吧。
瑞秋
是。
克溫摸了摸瑞秋的頭，走出病房。
莉莉與教授正在病房外等候。
莉莉
所長，瑞秋呢？
克溫
她沒事。
雖然哭了很久…但現在似乎冷靜一點了。
莉莉
太好了…
M教授
各位為了解決案件，辛苦了。
克溫
教授也辛苦了。
莉莉
教授稱讚我們了。
M教授
我還沒稱讚妳們喔。
克溫
啊。
M教授
不過，妳們當時把瑞秋看得比案件真相更重要，立刻追了上去，
竟然還真的找到了治療劑。
克溫
什麼叫竟然！
M教授
但妳們繞了太多遠路。
傑克所長經常出入後巷黑市的情報。
在調查時查到的大量合成獸材料採購紀錄。
前往荒野祕密研究所的路上，散落在地的注射器與藥瓶。
以及傑克所長帶著瑞秋小姐前往那裡的行動。
有這麼多線索，
妳們至少也該想到，傑克所長可能準備了某種治療方法。
玩偶也是一樣。
如果是逃亡途中還要特地帶走，甚至到死前都緊握不放的東西，
至少也該想到，那不只是個心愛的玩偶吧？
克溫
等一下。
莉莉
教授…
克溫與莉莉同時望向教授。
克溫
難道教授早就知道了？
M教授
當然。
克溫
什麼？！
M教授
雖然我不知道裡面究竟藏著什麼，
但我知道治療方法可能存在，
也知道那個玩偶裡可能藏著重要的東西。
莉莉
那妳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們？！
克溫
就是啊！差點就出大事了！
教授望了兩人片刻。
M教授
但就結果來看，妳們不是找到了嗎？
克溫
…什麼？
M教授
所以呢？兩位是根據什麼線索，想到要檢查玩偶內部的？
莉莉
這個…
克溫
該說是直覺嗎…？
M教授
…直覺。
呵呵，名偵探H聽見後，應該會大吃一驚吧。
克溫
哼！我又不是名偵探H。
…一開始，我只是想把玩偶交給瑞秋。
可是瑞秋不在醫院…從那時起，我就一直覺得哪裡不對勁…
啊，總之！下次妳知道的話，就告訴我們一下！
剛才真的很驚險耶！
莉莉
要是再晚一點，真的差點就出大事了。
M教授
但我不是已經給過提示了嗎？
我也提醒過妳們，要警惕自己想聽的話。
甚至還叫妳們想起漏掉什麼後，就來屋頂找我。
克溫
誰聽得懂那是提示啊！
莉莉
教授的提示太難了。
M教授
下次我會考慮說得更明白一點。
克溫抱怨了一下，隨後閉上嘴。
克溫
……不過。
M教授
什麼？
克溫
謝謝妳。
M教授
怎麼突然道謝？
克溫
當時在屋頂上
妳是在等我們過去吧？
莉莉也望向教授。
M教授
……
教授沉默片刻，望著兩人。
隨後，她像平常一樣淡淡一笑。
M教授
當然。
因為我一直相信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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