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研究 · 第7章
瑞秋的玩偶
克溫與莉莉抱著與自己身高相仿的案件檔案，得意地回來了。
M教授
看來妳們有所收穫。
克溫
我和莉莉可是很努力調查。
M教授
真出色。竟然有這麼多…
難道莉莉使出了美人計？
莉莉
我才沒有用美人計！
教授與莉莉一路鬥嘴回到巴斯克維爾宅邸時，有個意想不到的人正在等候。
亨利
各位回來得正是時候，晚餐正在準備中。
克溫知道自己公開四處調查的事已被發現，尷尬地把整疊文件藏到身後。
亨利
這次請別像早上一樣推辭。
克溫
啊，那個，抱歉。我們已經在外面吃過了…
亨利
各位早上和中午似乎都沒好好用餐。
要是傳出巴斯克維爾家不只讓客人餓肚子，還會襲擊客人的傳聞，我可就難做人了。
克溫與莉莉神情戒備地望向亨利。
亨利擺了擺手。
亨利
請別誤會，我沒有監視各位。
但各位鬧出那麼大的騷動，我自然也會接到回報。
克溫
我們只是問了一些問題，是你們的人先攻擊我們…
莉莉
所長，這樣就等於承認我們四處打聽了。
克溫
呿。
莉莉
可是亨利先生，我們也是因為擔心瑞秋，才不得不這麼做。
那個孩子看起來那麼痛苦，你卻要我們別管嗎？
亨利
這件事我也無話可說。
莉莉
我們來這裡前，遇見一個名叫波琳的孩子，她來自巴斯克維爾育幼院。
她說自己與瑞秋一起長大。
波琳說，亨利先生是個善良又了不起的人。
亨利
…
莉莉
如果波琳說得沒錯，我相信亨利先生不會對遭受虐待的孩子視而不見。
請回答我們。瑞秋真的沒事嗎？
亨利
各位非得知道不可嗎？
克溫
雖然很對不起少爺，但我們決定把那個孩子擺在少爺的委託之前。
那孩子身上有接受可疑實驗的痕跡，也有遭到虐待的跡象。
即使如此，卻沒有任何人幫助她。
比起魔法家族家主的離奇死亡，這才是更不能坐視不管的事吧？
莉莉
只要那孩子受到一丁點虐待，我們就會先救她。
亨利
看來沒辦法了。
這故事很長…我們邊吃飯邊談吧。
三人受邀來到餐廳，面前各自擺上符合個人喜好的飲料與甜點。
亨利
請發問吧。
M教授
我還在整理思緒…就麻煩克溫與莉莉提問。
克溫
我們去巴斯克維爾育幼院打聽瑞秋的事…
卻被他們以理事下令不得透露為由趕了出去。
那位理事就是傑克·史泰普頓吧？
亨利
巴斯克維爾家族內，沒有任何地方不受傑克所長掌控。
巴斯克維爾診療所的院長、育幼院的營運理事，以及研究所的所長，全都是傑克所長。
克溫
哇，那少爺你到底負責什麼？
亨利
我似乎只是這棟宅邸的主人罷了，哈哈。
克溫
這不是能一笑置之的事吧…
莉莉
聽說居民甚至向城鎮守衛報案，表示巴斯克維爾獵犬回來了。
那是誕生自巴斯克維爾研究所人體實驗的最邪惡合成獸。
瑞秋、傑克所長與巴斯克維爾獵犬三者之間，真的毫無關係嗎？
亨利
…身為家主，我只願相信它們毫無關係。
莉莉
你只是不想去想吧？不想去想那個孩子可能正在遭遇什麼。
亨利
我也曾被過世的父親當成復興巴斯克維爾家族的工具來培養。
所以每當看見瑞秋，我的心就痛苦不已。
可是我無能為力。
沒有他的許可，我甚至無法進入宅邸的地下室。
莉莉
亨利先生，這是很嚴重的事。你必須動用家主權限展開調查。
亨利
對不起，我阻止不了他。
克溫
我們會幫你！
如果那個所長真有那麼可怕，我們就幫你！這樣不就好了嗎？！
亨利
要怎麼幫？
難道要只靠三個人，去對付守衛研究所的人偶和警衛嗎？
還是說，打算與整個巴斯克維爾為敵嗎？
說完這番話後，亨利神情苦澀地道歉。
亨利
…呼。對不起，讓各位看見我難堪的一面。
莉莉
亨利先生…既然是虐待兒童，也可以請治安局協助吧？
亨利
…很抱歉。身為家主，我不能選擇這麼做。
亨利的聲音既有禮又堅決。
莉莉無法再繼續追究。
亨利
看來我耽誤各位太多時間了。先到此為止吧。
亨利正要起身，克溫卻攔住了他。
克溫
等一下！少爺！最後還有一件事！
亨利
好，是什麼事？
克溫
至少讓我們見見瑞秋！我們有東西要交給她！
亨利
要交給瑞秋？是什麼？
克溫說明了波琳的請託。
克溫
所以我一定要親手交給瑞秋。
M教授
真是令人感動的故事。
莉莉
…原來教授也會感動嗎？
M教授
莉莉把我看得太冷血了。
亨利
我也想幫忙，但這行不通。
因為就連我也不能隨意進出他的工作室。
克溫
上次不是偷偷進去了嗎？這次不能再這麼做嗎？
亨利
那、那次對我來說也是一場極大的冒險。
我一直在外面監視，唯恐傑克所長回來遇見各位！
M教授
我幫各位爭取時間吧。
莉莉
教授？
M教授
孩子之間的友情，應該由大人守護。
莉莉
有辦法嗎？
M教授
如果他也是魔導學者，我知道幾篇應該能引起他興趣的論文。
亨利
光憑那種東西，不可能讓他改變心意。
M教授
請先替我安排與他單獨談話的機會。
至於如何拖住他，我會設法處理。
亨利
你這麼一說，反倒讓我更想追問。
你究竟有什麼辦法？
M教授
當對方絕不可能同意，而自己又非得說服對方時。
文明人往往會選擇行賄與收買。
亨利
…巴斯克維爾的一切都是他的，你想用什麼收買他？
M教授
但亨利先生擁有的東西裡，應該也有至少一樣是他想要的吧？
亨利
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又是怎麼知道傑克所長想要的是什麼呢？
M教授
呵呵，連巴斯克維爾家主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
既然無法收買，看來只能採取比較野蠻的手段。
亨利
…野蠻的手段？你想做什麼？
M教授
…呵呵，這是淑女的祕密。請拭目以待。
亨利
…我不知道你會做出什麼事，實在無法放心。
我還有幾項僅存的權限。
若說願意讓出那些權限，傑克所長應該也會感興趣。
克溫
嗯？你不是說只剩下這棟宅邸嗎？真的沒關係？
亨利
只要能幫助瑞秋那個可憐的孩子，我願意放下那些權限。
莉莉對教授低語。
莉莉
你從一開始就料到亨利先生會這樣回應吧？
M教授
當然。我哪有辦法拖住傑克？
莉莉
…要是亨利先生不是紳士，你打算怎麼辦？
M教授
我早就準備好了應付那種情況的祕密手段。
莉莉
那個手段實在讓人不安…請絕對不要使用。
M教授
…呵呵。
不久後，接到亨利通知的傑克帶著瑞秋上樓。
傑克
有什麼事，家主？你說有關我們的約定，想和我談談。
亨利
那依然是我們兩人的祕密，請不必擔心。
傑克
快點結束吧。應該不是能說給外人聽的事吧？
亨利
當然。各位，我們先離開片刻。
傑克
瑞秋，妳在這裡等著。
瑞秋
是。
亨利與傑克離開後，克溫走向瑞秋。
克溫
嗨？
瑞秋
妳好。
克溫
姐姐不是答應過嗎？遇見我們是一件好事。
瑞秋
現在還不知道。
克溫
呵呵。看見這個之後，妳還能這麼說嗎？
克溫把人偶遞給瑞秋。
下一刻，瑞秋的睫毛微微顫抖。
原本空洞的雙眸，瞬間泛起一絲波瀾。
瑞秋
啊…！
顫抖的小手接過布偶。
瑞秋
真的很謝謝妳。這個玩偶…是我和朋友們一起做的。
克溫
很棒呢。
瑞秋
…聽完我們製作它的原因，會覺得更棒喔。
克溫
好。可以告訴我，你們為什麼做這個玩偶嗎？
瑞秋
波琳原本有一個漂亮的玩偶。
那不只是一個漂亮的玩偶，還是波琳的媽媽最後親手為她做的。
所以弄丟玩偶後，波琳每天都很難過。
她說自己是連媽媽送的玩偶都會弄丟的壞孩子，所以爸爸也被神明帶走了。
克溫與莉莉說不出話，只能發出短暫的嘆息。
瑞秋
那天，提姆找了一整天，從掉落的窗簾布裡蒐集漂亮的顏色。
安翻遍針線盒，蒐集了一團團毛線…
馬可拿出自己珍藏的珠子…最後由我負責縫製。
莉莉
原來玩偶是這樣做出來的。聽完背後的故事，真的覺得更棒了。
瑞秋
是啊。可是做好之後，大家反而都很擔心。
瑞秋舉起布偶。
瑞秋
老實說，它長得很醜吧。
剛才才稱讚玩偶很棒的克溫與莉莉頓時語塞。
瑞秋
但即使如此，波琳還是很喜歡它。
她說壞孩子不會有朋友…
自己有這麼多好朋友，一定是個好孩子，媽媽也會為她高興。
所以她說，下次若有人遇到困難，就要把這個玩偶送給對方。
瑞秋拭去眼角泛起的淚水。
瑞秋
克溫姐姐說得沒錯。我也不是只遇過壞事。
真正的好事，真的要像這樣過一段時間才會明白。
謝謝妳，克溫姐姐。
看見瑞秋的笑容，克溫用力吸了吸鼻子。
克溫
嗯哼！啊，我的鼻炎…吸！
莉莉
所長，妳哭了嗎？
克溫
是鼻炎害我不舒服…
克溫拚命忍住流下的淚水時，傑克走了進來。
傑克
我沒有違背約定。別為這種無聊小事打擾我。
亨利
是我失禮了。
傑克
走吧，瑞秋。
瑞秋
是，所長。
傑克大步離去，瑞秋匆忙跟在後面，卻似乎突然雙腿無力，伴隨一聲巨響摔倒在地。
克溫&莉莉
瑞秋！
瑞秋立刻站起身，露出微笑。
瑞秋
我、我沒事，姐姐。謝謝妳們把玩偶帶給我！
她表情開朗，腳步卻搖搖晃晃，背影看來十分吃力。
瑞秋離開後，克溫的表情變得嚴肅。
莉莉
那個玩偶…她摔倒時也一直緊緊握著。
克溫
那孩子的臉色變得更差了。瑞秋究竟遭遇了什麼？
M教授
這就得靠我們的專業來解決。
教授望著克溫與莉莉堆在一旁的文件山說道。
M教授
各位，該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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